
爸妈过完年,准备回城复工,弟弟早早就上了车副驾。
留守的我也想跟着一起去,可车门怎么都打不开。
我拦着已经开始起步的车,急的哭喊出来:“凭什么他能去!”
我拍着车窗,我妈终于转过头来,
但她没开门,而是掏出手机对准我。
“孩子这么大了还不懂事,不赚钱她穿什么,吃什么。”
她在玻璃后录下视频发抖音。
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亲戚们都劝带上吧,带一个也是带,带两个一样的。
忽然一双手把我抱起来,我爸擦着我脸上的泪水:
“不哭不哭,那我们来玩捉迷藏,如果你能不被我们找到,就带你去。”
我拼命点头。
然后急忙找地方躲起来。
展开剩余87%我躲进了地窖。
虽然这里又黑又冷,但我的心好热。
只要躲好了,就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,再也不用留在这儿了。
去年爸妈返工那天,也是只带了弟弟。
但他们答应明年一定带我。
爷爷奶奶当时笑的慈祥,满口保证会照顾好我。
可爸妈的车刚拐个弯,爷爷就笑道:“他们不要你喽!”
“你们骗人!”我忍住眼泪。
“爸爸妈妈是爱我的!”
奶奶拽着我的辫子就往屋里拖,直接拿剪子铰了我的长发。
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脑袋像被狗啃过的庄稼地。
摸着那参差不齐的发茬,手止不住的发抖。
这是妈妈最喜欢我的地方,
每次回来她都喜欢给我梳头,夸我辫子乌黑发亮。
可现在没了。
我没保护好妈妈喜欢的东西,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。
奶奶将收头发的给十块钱放进兜里:
“剪了省得你洗头麻烦,哭哭哭,福气都给你哭没了!”
从那之后我不敢哭了。
憋着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后来村里的小孩总喜欢喊我丑八怪。
我只能跑,快的他们追不上。
我安慰自己我才不稀罕和他们玩。
但夜里不一样。
夜里我躲在被窝里,摸着那些参差不齐的发茬。
摸着摸着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。
我有努力憋着,把脸埋在被子里,
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洇湿那一片旧棉花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我要和爸妈一起走了,再也没人敢骂我丑八怪,没人敢欺负我。
妈妈会给我梳头,重新留起长辫子。
我缩在角落里,把膝盖抱得紧紧的,不敢出声。
一百个数早该数完了。
可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我有点急,但马上又安慰自己,
不能急,他们一定还在找,找得很认真。
可外面却响起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我一下子站起来。
不对!不对!
我扑向木梯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木梯晃得厉害。
但我顾不上了,我用头费力的顶开地窖盖的缝隙。
光透进来,刺得眼睛疼。
我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车正在掉头,朝村口开去。
“爸爸!”我的声音被送行的鞭炮声盖住。
我使劲推盖子,想爬出去,可盖子太重了。
等等我!
我还没上车!
我一急,踩空了。
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地。
疼!
我眼前全是金星。
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想喊救命。
但却发不出声音。
我动弹不得,但我的手摸到了湿热粘腻的液体。
我不懂那是什么,只是觉得冷,越来越冷。
引擎声彻底消失了。
他们忘记了我。
就在我绝望时,外面传来动静。
我瞬间燃起希望。
一定是爸爸妈妈发现忘记把我带上车了,他们回来找我了!
他们答应过的,今年一定带我走的。
“那丫头藏哪儿去了?”
是奶奶的声音。
我愣住了,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但也许是他们让爷爷奶奶来找我的,他们就在村口等着。
我在下面拼命拍地面,一下,两下。
但我的手早就没力气了,拍出来的声音还不如老鼠爬。
“管她呢,等会儿饿了就知道出来了。”爷爷说。
奶奶笑了一声:
“他爸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,那丫头非闹着要上车,只能骗她捉迷藏,让我们等会儿哄着点。”
“捉迷藏?”爷爷也笑了,“亏他想得出这招。”
“要不然那丫头一直堵着车哭,周围亲戚邻居怎么看我们?”
我耳朵里嗡嗡响。
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会来找我。
“要不是看在她生了我宝贝孙子的份上,我才不愿意给她带这个赔钱货。”
“这么多年除了过年,回来看过几次孩子,估计他们自己也讨厌死这女儿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走远。
黑暗里,我一个人躺着。
原来从我的出生就没人期待吗?
可爸爸妈妈明明告诉我,他们在城里打工好辛苦,
怕照顾不好我,才把我留在这的。
我反问弟弟为什么可以去,
他们说弟弟是男孩子,就该吃苦。
其实我想说,我不怕吃苦的。
我宁愿吃苦,也想待在你们身边。
黑暗中,我好像又看见妈妈给我梳头发。
我看见爸爸把我架在脖子上,在麦田边上跑。
我看见他们笑。
我也笑。
我拼命朝那光亮伸手,想抱住爸爸妈妈。
却只抓到刺骨的空气。
眼前越来越黑。
眼皮很重,重得抬不起来。
最后一点光,也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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